乡土情节铸灵感 艺术语言得升华——访油画家吴银杉教授
--本刊记者 王春晓 实习记者 马子珺
人与自然是不可分离的,人本身是自然的一部分,人与自然对应关系中,人不断的发展和关照自己,既关照人生,也关照自然,这是中国艺术家“天人合一”的重要美学思想。老子云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,这是中国艺术的灵魂。在大自然赋予的自然澄澈的心境中,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、人格修养,达到审美超越的品格。这对于艺术家来说,是创作出非凡作品的又一修炼。油画家吴银杉教授,几十年来一直坚持去农村写生,在大自然的造化中,创作出颇具影响的作品《脊背》及《远方地平线》,在同行中获得很好的反响,而且得到专家的肯定。为此我们对吴教授作了一次专访。
记者:近些年下乡写生、深入农村生活好像不那么时兴了,很多人都热衷于都市风光、花草虫鱼或追求自我表现,而您为什么还能坚持每年下乡写生呢?您是怎么想的?
吴教授:这与我的经历有关。我出生在湖南农村,上小学后才回到在长沙工作的父亲身边,中小学的寒暑假还常回农村爷爷家。考上中央美院后,上大学期间,学校每年都安排下乡,时间少则一两个月,多则半年,那时叫“开门办学”。农村环境独特、风情纯朴,农民形象粗犷、结实、强烈,很容易产生创作激情,画出好画。另外,我一直奉行现实主义艺术观,我认为艺术应当反映生活。中国现在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,有八亿农民,农民是中国社会的主体群落。正因为现在深入农村反映农民生活的少了,我们这些有着不同经历的都市画家才更有义务、更有理由去这么做,这是一种社会责任。
记者:您创作的黄土高原系列和近两年以山西、山东农村为题材的油画肖像和创作,在同行中获得很好的反响,特别是您的代表作品《脊背》,被选入全国第七届美展,还有《远方地平线》,获得北京美展优秀作品奖,而且得到专家的肯定,您能谈谈自己当时的创作体会吗?
吴教授:我认为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。我每次去农村写生都要住一个月以上,而且不是走马观花、蜻蜓点水,是真正的深入。住的时间越久,看到的、想到的、思考的就越多,尤其是带着创作任务去农村,就更有收获。科学家巴斯德说:“机遇只对有准备的思想有利”,这话绝对有道理。比如我创作《脊背》时,题材和构思是在山西农村写生时偶尔发现,然后确定的。那是1988年的夏天,我去山西兴县的瓦塘村写生,那里是黄土高原,靠近黄河。一天中午,我路过一农家院,看见一老汉光着上身坐在窑洞前抽烟,老汉瘦骨嶙峋的后背在正午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能数清一节节的脊椎骨。我立刻联想到周围的黄土高坡,沟沟壑壑,七沟八梁。人与环境不仅有一种外在联系,也有一种内在联系。我意识到只有那样的环境才能产生那样的人,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在那种环境中生存。黄河流域的人们曾为中华民族做出过巨大的贡献,曾经是华厦文化的源头,虽然现在很贫困,但他们有一股顽强的精神,不会屈服于自然环境,他们是民族的脊梁。于是我的脑海里出现了《脊背》的构思,在导师张重庆教授的指导下,完成了这幅研究生毕业创作,后来又创作了《远方的地平线》。我深刻的体会到,如果不去黄土高原农村深入生活,提高了思考的深度,很难产生这样的构思。
记者:这两年您在山东和山西农村画的写生,除了在形象刻画方面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外,在油画材料和画面制作方面也有新的探索,而且油画语言的趣味更浓了一些,这样您会不会偏离原来的方向,走向脱离生活的纯形式道路呢?
吴教授:随着艺术实践的深入和对油画语言的不断探索,我意识到,完全停留在原来的语言阶段的做法是不可取的。现代主义样式的丰富性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形式语言有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,没有必要把自己禁锢起来,吸取借鉴某些现代派手法对现实主义也是一种发展。这两年开始探索在写实的基础上拼贴板纸、图片、文字等,研究在画布上粘贴布条、纸片和可塑底料,并采用油画颜料与水质材料结合的方式,以获得鲜明的油画视觉效果。这些手法都可以感觉到现代主义的某种影响,但绝没有偏离现实主义方向。我想我是不会放弃深入生活、反映生活的一贯创作原则的。
记者:您在谈到素描创作时,曾经提到在深入生活的过程中可以使素描的技艺得到提高,在油画创作方面也是一样吗?
吴教授:当然。深入农村生活,时间相对集中,精力集中,没有杂事干扰,能够想进去、画进去,手法自然也比较活,面对农村人的直接写生,在那种环境和氛围中就容易画的生动,技艺的提高也在必然中。农村生活虽然艰苦,但持之以恒所取得的收效是不同凡响的,我还会继续坚持下去的。
告别了吴银杉教授,我不禁被他那对艺术的执著追求所感动,更为他那股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染。在广褒的艺术道路上,吴教授用他那坚实的脚步,不断的探索、创新,终将踏出一条充满星光的璀璨大道。